废话很多

时间游戏【返老还童】2

Chapter 2




“为了健康和食物,为了爱和友谊,为了上帝赐予的一切,阿门。”


“阿门。”所有人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完毕以后开始了丰盛的晚宴。
整个大厅摆满了桌子,每台桌子上的老人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毕竟这是这个偏离城市中心的养老院最热闹的时候。桌子上摆着烤的金黄的火鸡和各种各样的甜点,开胃酒已经倒进客人们的杯中。


“在我们感激主对于我们的恩赐的时候,我有件事要宣布“Carter打破了好不容易喧闹起来的氛围,所有人静下来听Carter讲话。


“也许是主回应了我的祈祷”她拉过身后Beecher的手,幸福地笑着,“奇迹在我身上发生了!“


顿时所有的人都鼓掌庆祝这个善良虔诚的女人,她如愿了。她不停地和老妇人们贴脸交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什么是回应了她的祈祷?“Finch还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拍了两下手不解地问到。


“她有孩子了Harry“John笑着说。


Finch隐约地感觉到一丝不安,就那么一点。他相信Carter是绝对爱他的,毫不怀疑,可是在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到没有安全感,Carter会有自己的孩子,等到那个小生命出生Carter会比爱自己更爱这个孩子。他只是看着远处的Carter,正好Carter的视线也落在了Finch的身上,又马上被别的人叫走了。


也许该离开了吧……


 


睡觉前的时间自然是交给了童话故事,“下午他长出了漂亮的后腿,就如大神农答应过的,时间正好是五点,因为大神农的钟上就是这样,很神奇是吧?.“Mrs Reese指着童话书上的插画给小John讲故事,John把头从奶奶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奶奶,恳求她再读一遍。


“哦,再读一遍吧,please”Finch同样地在John身后恳求老人再讲一遍这个古老的童话。他们坐在长沙发上,Finch靠在John的旁边,团在毯子里。壁炉里正伴随着细微的木柴爆裂的声响,显得睡觉前的时光格外宁静。


“好吧,但是讲完后你们一定都要回房间去睡觉,知道吗?”


John又一次把头搭在奶奶的肩膀上,点头表示同意。Finch把毯子给John扯了过去,同样缩在沙发里倚在男孩的身边。他们都喜欢这个可爱的童话故事,直到他们年老时,Reese依然会抱着Finch在躺椅里把这个故事就着阳光讲一下午。


 


孩子的精力总是过于旺盛,以至于半夜三更,连老鼠都在自己的巢穴中沉睡的时候,John套着宽大的睡衣和毛衣,蹑手蹑脚地推开Harold的房间的门,像只小猫一样掀开了Finch的被子,轻轻地推Finch。


“你睡着了吗?“Reese轻声地说。


Finch的老年机体总是处于很浅的睡眠中,所以在John推他的第三下的时候他就醒了。


“是谁?“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在床头摸索眼镜,没有眼镜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我,John。“


“哦…hi…“Finch的胳膊肘还拄在床上,迷糊地想起来男孩是谁。


“跟我来!“John挥挥手让他跟着自己。


Finch一头雾水地穿上睡袍拿起拐杖——他还是要在下楼梯的时候需要拐杖的支撑,这是他的腿。


“我们去哪?“Finch同样小声地问走在前面的Reese,他害怕晚上Carter出来会说他一顿再把他抓回去。


John掀起桌布,钻了进去,还冲他招手,“快点Harry,到这下面来!“


对于这种难度稍微大一点的动作,Finch显得尤为吃力。他好不容易钻了进去。


John递给Finch一盒火柴,“来,把这个点上。”


Finch显得有些犹豫,“我们不该玩这个的…”


“别这么胆小,快点!“


 


不一会,蜡烛的光亮把两人的轮廓映在下垂的桌布上——一个戴着眼镜头发稀疏的老人头像和一个睫毛密长轮廓稚嫩的男孩头像。他们体形差不多大,只不过一个像是个洋娃娃,一个像是走到尽头的老人。


“我对你说一个秘密,你也和我说一个。“


“好“


“我今天,看见我爸爸搂着一个女人,还亲了她一口,然后那个女人在他怀里笑得脸都红了。该你了。“
烛光映着Finch的眼睛有些闪躲,他窘迫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我并没有看上去这么老“


John微笑着看对面的老人,小声说,“我也这么觉得。“


”你看起来不像个老人,比如我奶奶那样。”


“没错”


“你病了吗?“男孩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听见Joss在和Beecher私下聊天,说我活不久了,但也许不是。或者我本不该能活到现在在这里和你说话的。“


男孩只觉得有趣,他还不知道这个怪病的弊端有多可怕,只是微笑笑,“你真奇怪,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蜡烛就在他们中间,把他们的脸照映的很清楚。男孩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


“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征求他的同意。


“嗯…”Finch也把身体伸了过去。


就在John的手指刚刚触摸到Finch的皮肤的时候,很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在干什么?!快回床上睡觉去!已经是午夜了!不可以再在一起玩了!快回床上去!”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掀开了桌布,对两个孩子发出严厉的警告。是John的奶奶。


男孩马上钻了出来连忙对老妇人道歉, “Yes,ma’am!“John连忙跑开,还回头看了Finch几眼。


老妇人气得发抖,用力地把拐杖杵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你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Finch还坐在地上,白色的桌布搭在他的身上。他有些困惑John的奶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甚至要挥起她的拐杖打他一顿。他只是想于同龄人——就算是比他小五六岁也没关系交谈,谁能阻止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耍调皮的时光呢?但是他不知道在老妇人的眼里,他是个有猥亵男童嫌疑的同性恋者,尽管后来John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拿这个和Finch开玩笑然后在Finch要生气的时候一个吻把他哄回来。


 


世事无常,生死也是如此。Carter终于有了她的孩子,真正的新生儿。也许是她的虔诚感动了上帝,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住在对面的Mr Thompson——那位很会讲故事——也可能是编的——的老先生却永远地和世界道别……


 


 


 “My darling……pain……”也许是回忆太沉重,Reese在痛苦地呻吟。他在竭尽全力呼吸,对他来说,维持呼吸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Shaw马上放下本子,“好的John,我去叫护士!”


电视上还在播报飓风的消息,“看看风眼,这是强烈飓风,飓风移动不快,伴随最大持续风……”


“感觉不好吗?“护士进来调节了吗啡计量和机器设置,又给Reese垫了垫枕头好让他呼吸顺畅不至于憋气。


“你道过别了吗?“护士在门口轻声问Shaw,”我父亲等我弟弟从博格市回来足足等了四个小时,想见他最后一面…他看上去很安详。“


“是啊…我应该多陪陪他的…你知道到了中年以后……”


还没有等Shaw说完护士就被叫走帮忙去了,Shaw拿起病床上的本子,坐在病床旁边的那个床上,曲起腿窝在床上,一直坐在小凳子上尾椎可是不太舒服。



Finch漫无目的地在雨后的街上走着,晚上的潮气总是更重一些。在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知道清洁工赶他走他才带上圆顶礼帽回家。


“外面脏,需要搭车吗?”一辆黑色的轿车在Finch身边停下,里面的男人穿得精致的西装和他搭话。


Finch看了看泥泞的地面,打开了车门,对他道谢,“您真是太好了先生。”


 


“我叫Thomas,Thomas Wren.”男人四五十岁,带着礼帽,长得也英俊,穿着精致的三件套,像是个成功人士。


“你好,Mr Wren.我是Harold。”


“哦,Harold…”男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很高兴认识你,愿意停下去喝一杯吗?”


“好啊。“


 


 “想要点什么,先生?“仆人先问了Finch。


Finch不知道有什么酒,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酒吧,眨眨眼睛说,“嗯…和他一样的。”


“两杯萨则拉克鸡尾酒,加威士忌,不加白兰地。”那人是常客了。


“你不喝酒吗?”


“第一次,先生。”Finch笑着说,“这是我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喝酒,甚至今天还是第一次去图书馆。”


男人也笑了,“这都是经历,凡事都有第一次。”


酒很快就端了上来。


“恕我冒昧,你的手…疼吗?”


Finch耸耸肩表示还好,“我生下来就有许多病。“


“什么病?“


“我生下来就很老,是个老头。“Finch端过自己的酒杯。


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忏悔,他低声说,“我很抱歉…”


“没关系,年老没什么错。“


Finch在喝第一口酒的时候就被呛地脸通红,不停地咳嗽,第一次总是有些不同寻常。男人笑了一下开始品尝自己的酒。


 


他们畅谈到深夜,酒吧开始收起桌子椅子,要打烊了。
“我妻子很多年前去世了。”男人难掩痛心的神色。


Finch已经有些醉了,“我…感到…非常非常…遗憾。”


“她是难产死的。”男人的眼神有些散乱,他在思念自己的妻子,举起酒杯,“To children。”


Finch有些结巴地嘟囔道,“To…mothers……”


他们喝光了手里的酒,Finch迷迷糊糊地问,“您是做哪一行的?”


“收音机。Wren‘s Radio,我们生产各种收音机。现在最大的对手是N Ingram的那家新兴的什么数据板,战争后的产物总是先进一点。你是做什么的?“


“如果正式一点的话,是养老院护工。“Finch回答道。


“还要些什么吗,先生们?“服务生询问他们,的确已经快要午夜了。


“再来杯上路,Harold?“


“好主意,但这次算我的,Mr Wren“


 


穿三件套的男人把他送到家门口,在车里和他道别,“和你喝酒很开心,Harold,和你说话也是。“


Finch真得有点醉了,连走路都有些摇晃,“我也是,Mr Wren,谢谢今天的款待。”


男人趴在车窗上,看着Harold,“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时不时地来看看你吗?”


“随时欢迎,晚安,Mr Wren。”Finch挥挥手走进院子。


“晚安,Harold。”


Finch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睛里分明就是父亲看自己儿子时的眼神,只不过多了一些愧疚和隐忍。


 


长大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经意间就发生了。本来是这样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Finch喜欢那些周末,因为John会来。他喜欢他们共度的那些晚上。


 


“Finch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你的头发不减反增……”每天都会穿新衣服并且有时会教Finch弹钢琴的那位有品位的老妇人正给Harold剪头发,感叹说,“好像是不会死去……”
“要是说,我没有变老而是变得年轻了呢?”
她说着剪掉Finch的头发,“那可真不幸,你必须看着你爱的人先你而去,真是可怕的责任。”


Finch有些不安,抿起嘴唇,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有关于生死的事情。


Mrs Smith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对他说,“Harold,你终究要明白我们注定要失去所爱的人,要不然怎么知道他在我们生命中有多重要呢……”
这个道理,少年的Finch还不能算全都了解。自从他开始有了肌肉摆脱了拐杖,毛发也从四处长出来,样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老了以后,他知道自己异于常人,知道他和Reese不一样,他们的成长轨迹是相反的。但是当他全部了解了之后却还是无能为力,他可以做很多事,解出很多难题,但他没法解决时间这个连上帝都无法主宰的谜题。


 


就在这一年的秋天,死神不期而至。Finch想和她一起去杂货店买包糖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唱歌,也没有读书,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这个会每天换一件衣服,会弹钢琴,会读书的女人很安详地在沙发里永远地睡着了。她让Finch明白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很亲近的人。她死了,以后再也不会看见她的真容,也听不见她的歌声和琴声,证明她真的从这个养老院,这个世界消失,也没有了关联。


 


终于,Finch和一个朋友道别,和另一个朋友永别,收拾行装和大家告别。
“Harold,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平平安安的……”Carter早已泣不成声,“别忘了祈祷……”
“当然,不要担心我……”Finch也有些恋恋不舍这个自己住了十七年的家,尽管很多旧人早已提前一步去了天堂。

Finch拎着手提箱往车站慢慢走着,好像汽车来的比往常来的更快一点。
“Harold!等等!”是John。
“John!”Finch正在上车,他看到John的时候车门已经关闭,他赶紧打开车窗,把手伸出来试图够到John的手。
“你去哪?”John攥着Harold的衣袖问,他迈开步子想跟上汽车。
“我不知道……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Harold趴在车窗上,他不得不松手,汽车在缓缓移动,John迈开两条长腿保持和Harold视线平行。
“无论在哪,无论在哪都要给我寄明信片!”人的机能终究赶不上汽车,John气喘吁吁地看着Harold远去。这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一次离别,但并不悲伤,年轻的John Reese还只是舍不得最好的朋友离开自己,会想念,也会难过。


这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他们的交点不止这一个,也不止于这个关系,虽然他是两个同级的磁铁,但是他们还是吸引在了一起。


Shaw打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打明信片用一根丝带捆着。
“你能想象吗?无论他去哪,在什么地方工作都会给我寄明信片……Rome,Stockholm,Livepool……Copenhagen……Zurich……”老Reese看着Shaw翻看一张张明信片,也许是临近死亡前的幻觉,他仿佛看到了Harold带着眼镜撇嘴的样子,特别是那对像夏日湖水的蓝色眼睛。



外面的天气真是越来越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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